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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院历史文化挖掘之二十八陌上桑翠映红楼 —秦毅恒:蚕蜂所“小红楼”的前世今生
陌上桑翠映红楼 —秦毅恒:蚕蜂所“小红楼”的前世今生
发布:qgc   发布时间:2018-01-15   浏览次数:2960    [] [] []

   编者按:2017年,云南省农业科学院启动了全院历史文化挖掘工作,希冀通过深入挖掘建院以来我们不同历史时期的重要机构设置、重大科技成果创新、重大历史贡献、重要科技人物及历史建筑、历史古籍等,认真整理梳理我院农科文明的传承脉络,深入挖掘农科文化的丰厚底蕴,不断丰富与时俱进的农科精神,擦亮“云南农科院”百年老店的金字招牌,使历史文化与农科文化相辉映,大力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和铸就“追求卓越、创新创造、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不断增强全院发展的文化自信,为我院各项事业健康快速发展提供有力文化支撑与文化引领。近期,全院历史文化挖掘领导小组办公室专家组、工作组通过实地调研、访谈、征集等,将陆续刊载全院历史文化挖掘工作访谈录、老照片(老图片)、征文等,以资记录。


云南省农科院蚕蜂所位于百年滇越铁路的主要中转换装站蒙自市草坝镇(碧色寨火车站附近),在蚕蜂所辖区的十六村与十三村之间,有一排环翠依秀红砖红瓦的近代西式建筑小楼格外醒目。小红楼共七幢呈一字排开,东临一九三八年秋原云南省主席龙云亲临草坝视察时命名的嘉铭河(原称永丰渠),南临草坝至雨过铺公路。四周上千亩漫无边际的桑园绿海,在无风之时恬静得像一个温馨的处女与小楼相依相拥。

小红楼为上下两层砖木结构的别墅式建筑,南北朝向,各有古木相伴。入户门口为条状石台阶,方门厅。一楼条状棕色木地板之下设有用来通风防潮的地下空间,其南、北各有四个通风口与室外相通。一楼二楼由木制带扶手棕色楼梯相通,上楼也为木制棕色条状地板,上下两楼各设有三个房间,上楼还设有一个方形露天阳台。小楼四周上下外墙都设有带棕色木制百叶窗和玻璃的窗口,每个窗口上方各设有防雨水的红色小瓦顶。房顶为人字形红色坡形瓦顶,其上开设有老虎窗及顶天窗。

(翻修如新的小红楼)

据记者冯叶一九四六年八月《沧海变桑田——随中美农技团草坝观光记》中描述:“玲珑而小巧的西式房屋,建盖的是那么别致新鲜。房前那一个圆形的花圃,花儿虽觉稀少了些,但法国引种的金红小草,却十分眩眼地平铺着,像一块漂洁的地毯,侧边建有三合土的网球场···开蒙垦殖杨文波局长(兼蚕业新村公司副总经理)邀大家到他的小红楼寓所去休息。一所娇小的洋房,墙壁是赭红色,映在绿叶丛中,格外显明,房屋周围的树木花草可真多。欢喜树的枝尖,越过屋顶,又垂落下来,叶影闪动在窗前,什锦开着像火样的大红花,围绕在庭院中的木栅上,园里有蔬菜,有果木,安南(越南)品种的香蕉,已经结实了,纺锤形的绿实,几十个丛生在花柄上。会客室很幽静···”

春季,在暖风的亲抚和燕子的婉转声中,小楼四周像列队一样整齐排列的桑树破苞了,这时,如果留意观察,你会发现刚破苞的桑芽都张开了小口充满笑意,净心倾听,似乎还能听到桑芽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声。一两场春雨后,一瓣瓣心形的毛茸茸的小黄叶便长成肥肥的桑叶了,大的如荷叶般能顶在头上遮阳避雨,这时的桑园变得郁郁葱葱,青翠欲滴,满目绿海中的小红楼在桑园的映衬下更显得娇艳别致,更加小巧玲珑,更加亭亭玉立,像着红妆下凡到人间的七仙女沐浴在绿海中般,那么艳,那么鲜,那么娇俏妩媚,那么充满韵味,令人叹赏,令人神怡,令人灵魂出窍,流连其中像身处海市蜃楼般,就连飞过的行鹭也因她而忘了振翅,彩霞羞藏南山,百花含泪尽落···

春蚕快吐丝结茧时,桑园的桑果成熟了。成熟的桑果,不仅形状、颜色惹人喜爱,味道也非常鲜美甘甜,把它放进嘴里,轻轻咬一下,那鲜红的汁水便沾满了嘴唇,细细品尝,你会感到那充满身心的甜是任何水果无法比拟的,难怪“果熟桑园处处蹊,孩童出陌路人笑,汁染嘴紫脸儿花”。

近几年春我所都在小楼附近桑园举办“陌上桑桑果采摘节”观光农业旅游活动。阳春三月至初夏五月,每天到我所桑园休闲观光采摘桑果的游客都上千人,节假日近五六千人,小红楼也成了人们参观拍照留影写生的好去处,甚至成了周边城市新人们拍摄婚纱照的首选背景。

成熟的桑果还吸引了四周山上的鸟儿到桑园享受盛宴,吃饱的鸟儿作为回报总要在枝头轻歌曼舞一番,这时你会发现鸟儿们的欢叫声比刚到桑园时更嘹亮、更婉转、更悦耳。此时如果你是站在小楼二楼阳台上面对此景,你内心是如何的陶醉!百鸟入园常惹得山蝉醋劲大发,蝉群入园如急雨般一浪高一浪的噪声常掩盖了鸟的歌声,这时百鸟只有认输的份,离开桑园一路骂骂咧咧回归山林。小楼里的人们这时肯定也会显得焦躁不安,甚至有要向窗外扔茶杯的想法,相互说话都得提高嗓音。

云雀还常在小楼上空一路盘旋而上,层层升入云空,又节节降至低空,它们的歌声宛如清溪的潺潺声,婉转多姿,但又起伏低昂,因风变幻,常惹得采桑女停歌歇手驻足欣赏一番。

我曾以值班为借口在中秋之夜一个人留宿小楼。记得天刚黑下来时,站在小楼阳台上眺望,远山朦胧,远树朦胧,蚕室朦胧,四周桑园淹没在暗夜中,桑树黑黝黝一片看不到任何绿色生机。周边是那么的静,静得那么深邃,仿佛稀疏草地上的每棵草茎里,影影绰绰的桑园里,密密实实的树冠里,甚至小楼的每一个瓦缝里窗户里,冒出来的都是那样的一种宁静,这宁静像海水般淹没了远峰近树,万籁无声。我闭上眼睛,久久享受这宁静,仿佛灵魂已经向往飘逸般!不多时,一轮圆月从东边的犁把山冉冉升起,有一会正好含在山丫口之中,这时“圆月正补山口缺”这句诗会自然嘣出口来。霎时间,周围宁静的世界仿佛一下子从睡梦中醒来,油蛉低唱、蟋蟀弹琴、蝙蝠绕楼、夜鹰空鸣,群山峰峦和丘陵也变得苍凉而明净了,近处的桑叶也在如水的月光中莫名摇曳,是在为油蛉蟋蟀伴舞?还是在这明月中不甘寂寞非要显示自己的存在?更感意外的是在我准备回房间时,忽然听到远空传来阵阵鸣叫声,可惜未从我视线能及的范围中经过,不知是夜归的鹭群,还是南飞的大雁。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遥远的故乡,思乡之情久挥不散。

遥想以前小楼的主人们在月圆之夜,在如水的月光中,在这乡间小夜曲田园交响乐的陪伴下,一定睡的很美很甜!当然也有可能梦到遥远故乡的亲人。月圆之夜如有机会再独留小楼,我一定带酒持杯,也来个独斟自酌,举杯邀月,与明月、小楼对影成三。

起源于华夏的蚕桑在历史上曾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推动了中国的历史、文化的发展,让中国的历史文化、文明进程变得更加璀璨,更是中华文明对人类的重大贡献。可以说桑蚕是世界人民对华夏文明认同最早的物产,它使文明最早傲屹于世界各国,让世界人民追捧和仰慕。

现在我国正在推进的“一带一路”建设,就是借用古代丝绸之路的历史符号,通过历史上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和二十一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充分依靠中国与有关国家既有的双多边机制,借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区域合作平台,高举和平发展的旗帜,积极发展与沿线国家的经济合作伙伴关系,共同打造政治互信、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二〇一六年六月起,中欧班列穿上了统一的“制服”,深蓝色的集装箱格外醒目,品牌标志以红、黑为主色调,以奔驰的列车和飘扬的丝绸为造型,成为丝绸之路经济带蓬勃发展的最好代言与象征。

蚕、桑还因乐于奉献的精神受到人们的赞赏:“春蚕到死丝方尽”为国人所熟知。明代明臣于谦《桑》“一年两度伐枝柯,万木丛中苦最多,为国为民皆是汝,却教桃李听笙歌。”大意是:桑树在一年之中有两次被人们砍伐枝条,在万木丛中所受的苦难最多,为国为民造福的事都是由你来做,却让桃李逍遥自在地整日欣赏笙歌!桑树经济价值很高,桑叶可以养蚕入药,桑果口感好且营养价值极高,枝皮可以造纸,桑根皮是传统的中药材,故桑树屡遭砍伐。作者用桃李作反衬,以拟人手法赞美桑树“为国为民”不辞遭受砍伐采叶之苦。

小红楼亲眼目睹见证了近代云南的蚕桑历史和农科院蚕科所的历史变迁。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后,我国产丝盛地的江浙各省相继沦陷,蚕丝界人士不忍坐视此有历史性、优越性的蚕丝从此没落,乃于西南大后方,谋复兴之路。中国蚕业公司总经理葛敬中,在当时的国民政府及云南省政府的赞助下,经多方查勘,在滇越铁路旁找到草坝这一交通便利、排灌方便、土壤肥沃、气候温暖、地理环境自然条件得天独厚、适于栽桑、养蚕、制茧、缫丝的处女地,云南省蚕业新村公司的基地,就这样奠定起来。

据开蒙垦殖局局长兼蚕业新村公司副总经理杨文波在《兴办开蒙垦殖局农田水利垦殖事业纪要》中记载:“葛敬中(字运成)雇请上海建筑公司经理王岳峰,率领上海大批泥木石砖技术工人,由上海从海道经越南到达草坝,从事新村公司所需各项房舍的建设工作,首选在草坝车站前面建盖了大办公室1所,在大办公室后面建了职工宿舍20余间,建盖了土基墙养蚕房舍数十所,成为一村,名曰十六村。继又在西面距十六村约1公里的公路两旁,建盖了规模宏大用于生产优良蚕种的红砖养蚕房数十所,成为一村,名曰十三村。又在十六村对面公路旁,建盖了1所红砖砌的西式招待所,1所医务室,5所西式住宅,供公司总经理、总技师、和蚕丝专家技术人员居住。至1941年8月工程结束后,所有由上海到草坝建筑房屋的工程技术人员即上昆明,为昆明的有钱人建盖各种西式房屋。”

一九三九年四月,草坝“云南蚕业新村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挂牌,隶属云南省经济委员会。董事会推举缪嘉铭(字云台,云南省经济委员会主任)为董事长,总经理葛敬中(字运成,兼任开蒙垦殖局副局长),副总经理杨文波(字士敏,开蒙垦殖局局长)、何炜昌,总技师为何尚平。公司向开蒙垦殖局租地两万亩,租期二十年,每亩租金国币八元。

当时,公司主要以栽桑养蚕产茧缫丝为主,建有机械化程度较高的丝厂。还设有酒精厂、桑果酒厂等。

据记者冯叶一九四六年八月发表的《沧海变桑田——随中美农技团草坝观光记》中描述:“这上万亩大规模连片的桑田,在中国是从来没有过的。胡勃(美国专家)兴奋得登上小楼,眺望良久,并选择了几个镜头,拍下来做纪念···”

抗战胜利后,以江浙等为主的全国大部蚕丝业已被日寇催毁殆尽,亟待复兴,急需大量蚕种。一九四六年中蚕公司与新村蚕业公司商定联营办法,将新村蚕业公司所经营的丝茧育改为专营制种,蚕种由中蚕公司负责推广,优先供应江浙蚕农急需,并兼顾广东、四川、安徽等地用种。于是公司转型建成了从原蚕蚕种饲育到普通蚕种的育制种完整体系,成为全国冠居首位的蚕种业生产支柱公司,为国内蚕桑界所瞩目,生产的“金鸡牌”蚕种成为全国蚕种品牌中的名牌畅销全国,后来还远销印度等,为抗战胜利后全国蚕桑业的复兴做出了巨大贡献,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我国蚕桑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载入了我国的蚕桑史册。

一九五〇年三月,昆明市军管会派魏瑛接管开蒙垦殖局和蚕业公司,合并为云南省农林厅草坝农场,分设农事部和蚕桑部。一九五二年八月十七日,农事部移交云南省公安厅劳改支队,仍称草坝农场,蚕桑部移交西南蚕丝公司,改为草坝制种场。一九五六年十一月三日,经云南省人委农林办公室同意,将西南蚕丝公司草坝制种场更名为云南省农业厅草坝蚕种场。一九七〇年划归红河州管理,更名为红河州草坝蚕种场。一九七四年三月二十日改为云南省蚕桑科学研究所,简称蚕科所。一九七六年一月隶属云南省农业科学院(农科院于一九七六年一月三日批复成立)管理,改名为云南省农业科学院蚕桑研究所。

小红楼还见证了发生在草坝的重大历史事件:一九四四年四月十五日,云南省政府派云南省民政厅长李天培、云南经济委员会主任缪嘉铭和开远、蒙自两县县长,在小楼对面的十六村旁广场,召集草坝十二个老村和七个新村(不含蚕业公司的十三村和十六村)的近四千户农民,按人口授以草坝新开出来的水田和干地五万七千五百亩,发给执照自行管理种植,每年交纳耕种所得十分之三的租谷与垦局,到会全草坝新旧农户皆大欢喜。

小楼更见证了红色火种在草坝的传播:新村蚕业公司是我党建立组织进行活动较早的地方,党组织在工人、职员、练习生、技术员、工读生中组织了读书会、工人识字班、同乡会、同学会、姐妹会、兄弟会等,并在这些群众组织中教唱进步歌曲,灌输革命理论,宣讲革命形势等,多次带领职工在小楼集会向当时的管理者当权者施压,先后组织争取职工权益的绝食斗争、罢工斗争等,并将经济斗争逐步引向政治斗争,在骨干中发展党员、“民青”成员,并积极主动配合支持蒙自地下党组织的工作,向农村培养输送了大批农运工作骨干(后转为游击队),组织三十五人参加“边纵”七支队蒙屏护乡团,组织姐妹会会员做军鞋四百多双。蒙自解放前夕,组织护场队,防止公司房产、财物、技术资料、账本、档案材料、机器设备等被转移破坏。解放后配合地方政府和军代表顺利做好公司的接管、旧职员的安置、保安队的安置遣散、生产恢复、班子组建等工作。

只可惜,多年来小楼被拆除了四幢,剩下的连外红墙都被抹上了青灰,门窗也被改造成现代重口味的钢门窗,小红楼失去了原有的清水出芙蓉般的韵味,总给人感到如失魂落魄般缺少了原有的精气神,其天生丽质只能在记忆中去找寻!我多么奢盼能张开双臂、用我全部的热情、全部的爱再次拥抱沐浴在桑园绿海中着红妆的七位小仙女啊!再见了、再见了、我的历经沧桑的、见证历史的、遥远的、梦魂萦绕的、天使般的小红楼!

小楼现在已被地方政府列入近代建筑保护名录进行保护。历经沧桑见证历史并经过历史的风风雨雨洗礼的小楼,依然那么恬静典雅、那么别致玲珑、那么充满独特的历史韵味、那么充满近代独特的文化气息。小楼建成之初就相依相伴左右的翠柏绿榕在红墙红瓦中,更显得苍劲茂盛、青翠欲滴。阳春三月,每幢小楼西侧的凤凰树开出了火红的凤凰花,沐浴在红晕中的小楼像在燃烧般红艳,蜂飞蝶绕,这时的小楼更像是座座精美的艺术品!

(供稿:秦毅恒,整理编辑:邓君浪、李复兴,审核:刘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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