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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科历史文化挖掘之六十八 —黄家雄:聊一聊潞江坝的历史
发布:qgc   发布时间:2018-09-14   浏览次数:5436    [] [] []

    编者按:云南省农业科学院开展了全院农科历史文化挖掘工作,通过深入挖掘建院以来我们不同历史时期的重要机构设置、重大科技成果创新、重大历史贡献、重要科技人物及历史建筑、历史古籍等,认真整理梳理我院农科文化的传承脉络,深入挖掘农科文化的丰厚底蕴,不断丰富与时俱进的农科精神,擦亮“云南农科院”百年老店的金字招牌,使历史文化与农科文化相辉映,大力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和铸就“追求卓越、创新创造、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不断增强全院发展的文化自信,为我院各项事业健康快速发展提供有力文化支撑与文化引领。全院历史文化挖掘领导小组办公室专家组、工作组通过实地调研、访谈、征集等,将陆续刊载全院历史文化挖掘工作访谈录、老照片(老图片)、征文等,以资记录。

本文根据云南省农科院热经所黄家雄同志访谈录音整理,仅代表讲述者个人观点,未经本人审阅。

(黄家雄老师)


到潞江坝参加工作

我是1985年7月参加工作的,当时的大部分老专家、老领导中的第一代,就从施甸到芒市,到保山,这些老专家都还在,跟他们交往还是了解了一些信息。第一代创始人最先来考察调查,当时的筹备人是张意、李超他们是先来调研,1951年的二三月份就来调研,这些老专家还在,特别是李超老师,杨云,马书记这些第一代都还在的,跟他们工作了差不多十年左右,所以了解了一些情况。

当时是1950年,云南刚刚解放,边疆这些土匪、国民党残余势力都还在,还比较多,所以很不稳定,新政权需要巩固。当时叫军事管制委员会陈赓、宋任穷就为了发展边疆少数民族经济,巩固边疆社会秩序,就想在滇西成立省级农业科研机构来带动经济发展,然后稳定社会秩序,所以当时有这么个想法,这就是为什么成立这个单位的历史原因,当时是出于政治考虑,巩固边疆社会秩序,巩固新政权,所以当时军事管制委员会就派云南省农业试验场(当时场长是张意),李超等承担工作,就派来保山这边调研,他们就拿着军事管制委员会的介绍信来保山地委,当时是介绍了施甸县保场乡查邑村,就选在了这里,2、3月份调查,4月份就正式成立,当时成立了人也不多,像保山、施甸这些土地比较紧,资源比较有限,发挥空间比较小,后边可能通过汇报省里安排就搬去芒市三棵树,当时保山和德宏可能像一个地区一样;当时在的时间也不长,51年4月份成立,大概11月份就搬去芒市,在芒市的时间也不长,大概是52年12月份就搬到潞江坝,因为芒市热区,当时是规划发展橡胶,橡胶是战略物资,所以要优先满足国家战略需要,所以又搬到潞江坝,我们当时是以棉花为主,属于解决穿的问题,棉花属于热带作物,当地有土棉,我们当时成立的目的是以棉花为主,因为是跟当地(芒市)的规划有冲突,就搬到潞江坝,在保山的时候是叫云南省农业试验场保山分场,搬到芒市又叫芒市分场,搬到潞江坝的时候名称就改了,叫云南省龙陵棉作试验站,因为当时潞江坝是属于龙陵管。

为什么选择在潞江坝?

潞江坝当时是天气热,人口少,瘴气比较多,所以在坝子的基本上都是傣族,汉族都不敢来,因为太热了,打摆子、疟疾比较多,好多人都不敢在,汉人也不敢在,汉人顶多住在山上,干完活就回去,所以潞江坝土地资源比较丰富。当时我听那些老专家讲,为什么搬潞江坝是叫土地资源比较丰富,开始搬时候是在潞江坝对面的一个叫米坝子的地方,当时有7个人,加上家属才11个人,人不多可能马驮人背搬家就过来了,在对面的米坝子住了一晚上,不是有土匪嘛,第二天看看土匪还是比较多,就渡江过来。

刚开始是在江对面,因为对面土匪多,不敢在就到对面,土地也多,那个时候刚刚解放,那个时候不叫潞江镇,叫龙陵县第四区,属于潞江土司的地盘,拿着陈赓的介绍信来要的土地,当时那个时候也很简单,也没有量地什么的,就哪点到哪点就行了,所以当时大概是有1万多亩的地盘,包括潞江农场的地盘,还有东风糖厂这块的地盘都是我们的地盘,都是属于最早老棉站的,东风糖厂成立以后占着老百姓的土地,又把我们的土地划走一块还给老百姓,我们是52年12月份搬到潞江坝,潞江农场是55年成立的,又把上面这块街上的地盘划到这里,然后燎原农庄划到农场(我们单位51年的时候成立了一个燎原农庄),又划出去了好几百亩。

农庄和农场有什么差别?

农庄是保山这边移民过去的,潞江农场是由部队(有点类似军垦)搞了一个团过来整的一个农场。

东风糖厂那一片以前是没有人居住的,独树寨这里有几个寨子,其他都没有人,都是荒坝子,听说还有豹子,孔雀这些。

还有就是瘴气,在当时是致命的,是热地方的一种病,当时我听李老师说有谚语:要到潞江坝,先把老婆嫁;因为是有去无回的,可能去了就回不来了,还有:芒果开花,汉族搬家;是芒果开花的时候就开始热了,病就来了,都不敢在了,傣族因为是呆的时间长,已经适应了。整个环境条件比较恶劣,医疗条件比较差,公路基本上不通,没有公路,走的是滇缅路,我们门口这里去腾冲是57年才修的,就是东风桥这里老保腾公路。

棉花试验站当时归农业厅管,一直到农科院成立以后才归到农科院管理,在这个之前是有过一次更名,74年的时候改成棉花研究所,81年的时候更名成现在的名称,农科院成立以后划进来叫云南省棉花科学研究所,到81年正式更名为云南省农科院热带亚热带经济作物研究所。


我们是潞江坝成立的第一个党组织

我们单位是当时潞江坝第一个党组织,从芒市过来就成立了第一个党支部,应该是3、5个党员的,第一任站长张意他是江苏的学院毕业的。


您是怎么会来到潞江坝的?

我老家是文山县的,高中毕业以后考取云南省热带作物学校(思茅),现在的云南农大热作学院,学的是热带作物,当时考虑文山热作也不太多,我学了之后对科研也比较感兴趣,当时是有三种选择,一个是中国科学院云南热带植物研究所(版纳),一个是云南省景洪热带作物研究所,一个是保山热经所;热经所不知道是保山还是哪里,根本不清楚,当时是这三家三选一,因为考虑到版纳植物园是中科院系统,景洪热作所力量都很强,怕我们去发挥不了作用,听说保山有个热经所,属于哪里管都不清楚,全称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写了封信联系一下,他们同意要,那个时候是包分配,那个时候高中毕业能够考取学校就不错了,很难考取的。

后来就来这边,那时候通讯什么的都相当差,不用去院里报到,直接到保山,从昆明到保山要3天,电话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手摇的,打几天打不通,我们那个年代来了11个人,其中我们那批学校来了5、6个,我们班就来了3个,就来保山报到,没有联系到,因为无法联系;我们来就住在保山市客运站,第二天要做车还遇到个(一起报到的),当时是不用什么手续,同意来就行,学校有个介绍信,拿着来,坐班车到保山是天都没亮,热经所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想着搞农业的单位都很偏僻,都是在郊区,天又黑,什么都看不见,坐车感觉,平路是知道,爬坡也知道,就想是在郊区可能也是坝子,走着走着就爬坡,心里就凉掉了,是个山区,坐到快到蒲缥那个山头上看着下面有个坝子,想着是快要到了,到了蒲缥以后车子还不停,后来就更凉了,想着这个地方在哪里不知道,到了后面看着都很荒凉,也不像是城市的样子,然后就问车上的乘客,当时也不知道叫热经所,就知道全名叫云南省农科院热带亚热带经济作物研究所,还讲点普通话,那些老百姓用施甸话说没听过啊,那是哪个单位?旁边有人就说那是棉站,我听听好歹有个民航站,还可以坐坐飞机(误以为“棉站”是“民站”),就没听过有棉站,到东风糖厂下车以后就有人来接,当时办公室主任毛俊平开着拖拉机来,拖拉机上面还有些牛粪那些,叫我们搬东西上去,就拉进去了,我们同行一张车子的有3个人,手扶拖拉机拉东西以后临时来接的,当时进去以后还觉得半天不见大门,第二天就问毛俊平老师:怎么不见这个单位的大门,毛老师就说:忘记说给你们了,大门就是旁边进来公路边有两个土墩。

我们来的时候,7、8月份天气很热,就问毛老师:哪里洗澡的地方,天气太热要洗澡么。他就说等等,晚上我领你们去。我说怪了,洗个澡还要等天黑才去。吃完晚饭黄昏的时候,就领我们去洗澡,去江边抽水站有个小水塘,一下水就搅浑了,我说这种怕整不成,后边就建议他们给我们安个水龙头。我们住的是一排的瓦房,开始的时候是几个人住一小间,就建议安装个高的水龙头好洗澡。用的都是冷水冲澡,随便冲洗下,女同志也是一样,住的就是瓦房,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检修过,开始住房也紧张,5、6个人住一大间,后来盖了新的办公楼以后,老办公楼就拿来做招待所,就把招待所腾出来给我们一人住一间,也是瓦房。

我们一批来的11个人,基本上都调走了,到元谋、临沧等这些地方,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才参见工作就分工,就搞热带资源,跟着马锡晋,也是第一代创始人,马老师是87年退休,就跟着他干到87年,马老师他们是算是第一批科技干部,他是西昌农专毕业的,是解放前的,也是毕业分配过来的,开始是在宾川农作试验站(解放前就有的),后来才去芒市,然后到的潞江坝,李超是一直从施甸跟着过来的。

一来的时候是开始搞所史教育,大家先开开会,介绍热经所的历史,过去搞什么,现在搞什么,介绍完就根据本人意愿,单位需要又分工,有些搞栽培,有些搞植保,有些搞品种,我就跟马锡晋老师干,一直搞到87年他退休,87年农业部又资助去广州华南农业大学研究生班读了一年的植物分类。我们那个时候搞科研是一把钢卷尺就完了,那时候卡尺都没有,根据资源的不同类型分为3类,重点资源每个月调查一次,第二等资源每季度调查一次,一般很普通的资源是一年调查一次,根据目前可以开发利用的前景来分类,就是靠数据的积累来找出规律,没有现在的手段;我们下地干活的不是很多,主要是以研究为主,招有科辅工人,也有需要自己干的,像是中耕除草,育苗这些。刚开始来的时候有点不适应,就想着搞科学研究是穿着白大褂,实验室里泡着,一来是发一把锄头,心就凉掉了,说好不容易离开农村,丢掉锄头把,来又发给一把。当时也想不通,慢慢的就觉得适应还是需要个过程。

当时来的时候还是有点不适应,工作条件也艰苦,生活条件也艰苦,条件又差。找媳妇就有点难找,找傣族又语言不通,因为那个时候汉语还不普及,找个农村的又辛苦,女的也比较少,好多人就也找不到媳妇走掉些,确实很困难,2000年以前女的都很少。

以前条件好点是的东风糖厂,效益好,工资高,工作环境各方面因为是工业单位所以要好些,地位比较差一点的是我们单位和农场,他们说的:“农场是土八路,糖厂是背带裤,热经所是花短裤(下地干活呗)”。糖厂是78年左右成立的,一直到2000年左右还是比较红火,慢慢的就衰败掉了,现在来看我们要好的多,农场没怎么变,糖厂倒闭了。

1995年到2005年这十年的时期,怎么会由所变站,站有回到所?

1995年前后,当时一个是热经所问题比较多,矛盾问题也比较多, 87年元谋资源圃成立,当时他们新单位,新事物还是欣欣向荣,因为是创业阶段,所以就合并过去,当时我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单位内部矛盾比较大,职工都编有顺口溜,加上那边就合并在一起,当时文件我看的也很清楚,会上也很清楚,两个单位两个牌子,对外还是各干各的,是两套班子,对内实行合并管理,一套班子,到后边的话管理运作上元谋那边就把我们作为二级单位管理,这边的法人受到很大的限制,一般从省上,部上来的各种文件都到不了我们这里,有什么好项目都到不了我们这里,所以说相当老火(注:困难)。

当时我是87年4月份就任科研管理科副科长,一直到95年合并的时候,所以说经历过这些,02年9月份我任站长,合并以后成立园艺开发中心,热作中心就任这边的主任,99年7、8月份到02年9月份这段时间,我去思农公司去打工,以单位合作派过去的技术服务,02年回来任站长直到05年恢复建制。



热经所是中国第一家开展咖啡研究的单位

一个是当时像这种继续发展下去热经所可能相当老火,不利于发展,加上元谋始终是干热河谷,他们离热区植物比较远,从热区植物干的话也没多少潜力,另外热作的同行也很不认可,热带作物研究这块我们虽然开始以棉花为主,但实际中间我们热作做的多,因为咖啡是我们52年从芒市搬家引进过来的,是中国第一家咖啡研究的单位,我们是52年春天的时候张意,马锡晋两位老师去傣族遮放考察发现的红彤彤的一种果子,也不知道叫什么,觉得有价值就把它摘下来,它不是野生资源,就在傣族的田园里面,就采了70多斤的鲜果到芒市育苗,一半种子留给芒市林场,一半苗拉到潞江坝来,我们到潞江坝是52年底,当时在潞江坝是种了100多亩,潞江农场成立以后到底干什么不知道,刚好我们咖啡长的也比较好,就决定搞咖啡,他们是农场土地面积大,规模大,影响也大;我们是新中国第一家研究咖啡,中国热科院是57年成立,我们比他们早得多。

搞农业科研的人应该有点什么农科精神

国家有国家的文化,企业有企业的文化,包括单位有单位的文化,要有灵魂,过去时代发展不同, 80年代毕业的人都是在计划经济时代发展起来的,无论读书也好,工作也好,什么也好,都是为现代化服务,做两种准备,考取是为国家服务,所以大家有个目标,有个共同理想,所以大家的凝聚力都比较强,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奋斗。

为什么要搞科研,首先要搞清楚,要发挥为三农服务,因为我们是靠国家财政供养,政府发工资,首先要为政府服务,做好参谋助手,第二要为企业服务,现在好多东西靠企业,为农民服务,为什么做科研要先把目的搞清楚,然后围绕这些目标,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最根本的是新品种、新技术,扎实做好科研。

(整理、编辑:李复兴、邓君浪;审核:刘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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